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所(经济系毕业生) 郑广琯 这次访非,在出境事务上,有两件事情值得关注。第一是携带的行李。我们要去几内亚做调研,驻几内亚的中方机构委托我们帮忙购买几十个电灯泡、两个耳麦、摄像头。我负责购买这些物资并且带到该国。第二是携带的外币。我们的团队要去三个国家做调研,需要很多盘缠。因为担心着非洲的银行系统不一定很发达,在很多地方还是得用现金进行支付,所以我们得带一些美钞在身上。国内银行允许每人每年用人民币兑换5000美元,因此我们兑换的数额不超过这个标准即可。另外,还要查询这三个国家允许带多少外汇入境。中国外交部网站有一个告示——《中国公民赴阿尔及利亚须知》 [1]:出入境时,须向机场海关申报随身携带外币现金种类、数额,对未报关大数额外币除没收外,还将移交司法部门处理。 2月19日早晨,我们的团队早早到了首都机场,很快通过了中国海关,在机场里等待出发。我们被告知,阿尔及利亚航空公司一般情况下都晚点,晚点是正常的,请大家耐心等待。在延误了两个小时,飞机终于在十点多的时候起飞了。我们经过了十一个多小时、跨越八千多公里的飞行后,在北京时间十点多、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多(阿尔及尔位于东一区),到达阿尔及尔机场。我们出了飞机,很快就到了机场的海关入口。在海关入口办理入境手续的是一位金发女郎,她一边跟同事聊天,一边接电话,有空的时候看看我们这些人的入境申请表。阿国是以阿拉伯语和法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刚好我们团队没有人懂得这两种语言。幸好,她也没说什么,很快就放我们过关了。我想申报外币,但是不知道在哪里申报。后来我们团队的刘处长说她已经问过海关工作人员了,他们说不需要申报外币。我们很快到了检查行李的地方,他们看到我带了一袋灯泡,就把我的护照拿去看。他们几个人在仔细研究,我就去旁边拿托运行李了,等下再跟他们拿护照。他们把我叫住,用英语问我有关情况,我向他们介绍,我们的访问目的,以及我们要把灯泡等物品带去几内亚的事情。他们还仔细查看那些灯泡,他们拿起耳麦和一部分灯泡,似乎有想要的意思。我马上告诉他们,我们是中国官方代表团,这些耳麦是要用作公务之用,很贵的,不能给你们。早有耳闻阿尔及利亚海关人员经常向中国人索要各种物品,我本来想在国内换点美元零钱给海关官员做小费,只是因为过年期间,银行不上班,换不到零钱。这些海关官员眼巴巴地盼着中国人来,却拿不到钱,也可怜。 跟我说话的海关官员,皮肤半黑,长得有点像奥巴马。他嬉皮笑脸的,用英语说前面那位是他们的官员、领导,得给他送点礼物,要十二根灯泡。我当然拒绝了,被他们几个纠缠得很烦。这时候,当地的中方人员已经来接我们,我们其他成员都已经出了海关,只剩我一个人在跟他们交涉。我跑去请示团长,团长说给他们两根吧。那个海关官员还是要十根。外面的人都在等我。我实在没法为了这点小钱而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了,最后我们以六根灯泡的价格“成交”,放我走。本来我事先准备申报外币的,入了海关以后,阿方官员并未提起,我们团队其他成员也没有做,我又也被这群人烦死了,弄得最后把这事给忘了,就出了海关。 机场海关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地中海的湿气扑面而来。驻阿的中方人员在那里等我多时了,帮我打伞,倍感温馨。我们到了招待所,吃晚饭、洗漱,我们团队的同事们很快就休息了。我独自下楼去跟楼下的中国工作人员聊天。我们聊起了阿海关官员的事情,他们告诉我,阿海关官员经常向中国人索要各种礼品。就连他们过年前从国内带来的虎年吉祥物,也被那些官员看中勒索了。我们又聊到了外汇管制的事情,他们得知我们带了美元入境而且未申报的事情,惊呼起来,说经常有中国人携带外币出境被他们查获。阿国规定,不许带外币出境,如果携带出境,将要被截获,而且还处以两倍的罚金;金额大的,还要被抓去坐牢;但是如果入境的时候有申报,将不会有事情。当地的报纸常报道中国人携带美元出境被海关截获的事情。去年曾经有在阿务工的中国农民工在出境时候,携带的美元被海关截获,他在阿工作,辛苦了两年,把在当地赚取的第纳尔工资全部换成美元,在出境的时候,全部被抢去了,老泪纵横。还有的个体户,带着十几万美元出境,不但全部被抢夺,还被抓去坐牢。有一个来自安徽的工作人员还介绍说,他去年带着两百美元出境的时候,还被查出来了。鉴于很多中国人携带美元出境的事实,阿海关官员喜欢搜查中国人,查到了经常私下把钱抢去。中国个体户、工人依靠辛勤劳动在阿赚钱谋生,他们往往不太懂得收集信息,也很难有渠道规避外汇管制,经常成为阿海关的猎物。 为了让团长和其他成员不至于很担心,我先不把这事告诉大家。等到我们在阿的访问结束前一天,我跟大家说起了阿海关管制的事情。大家都担心起来了,商量着把钱藏在哪里比较安全。离开阿尔及尔的早晨,我们也是早早到了机场,阿航的飞机又是“正常地”晚点了。在出海关的检查时候,我们的行李经过了X光扫描检查,人也被例行检查了。而我带的灯泡因为怕摔坏,没有托运,又被海关官员检查了。这次看中了我行李包里的透明胶带,还有我们单位印制的布袋。透明胶带大概就值7、8元,而那种布袋,类似于北京超市里售卖的那种2元布袋,我们带了很多,用不完,正想处理,给他一个也好。只是这样给他们,助长了不正之风。本来很想跟他们理论一番,但是他们要的东西实在不值一提,而且为了赶时间,没法再跟他们纠缠,何况我们把我们带来的盘缠重新带出去了,所以这事也就算了,不再跟他们计较,就给他们一个布袋和一粒透明胶带吧。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阿尔及利亚。很多人去阿尔及利亚,甚至去其他地方都可能也会碰到类似的事情,要尽可能地遵守当地的法律。就外汇管制而言,首先应该感谢外交部在网站上挂出有关的告示,但是可能很多人出国之前都没有去看。如果外交部、海关等有关部门能够在国人出境的时候,把这些告示印发给他们,提醒大家注意,可能会减少很多麻烦。就外国海关工作人员的勒索行为而言,如果有时间以及有能力的话,我们应该尽量地抗争,通过外交渠道把他们的丑事告到该国外交部,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做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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