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老龄化危机与俄罗斯的移民政策

如果说中国正被“人满为患”压得喘不过气来而头疼不已，那么，俄罗斯则在为国家“无人为续”人烟稀少而伤透脑筋。自1993年以来，俄罗斯人口一直处于负增长之中。普京总统在去年的一次俄罗斯立法委员会会议上表示：近13年来，人口减少的趋势在俄罗斯已经成为其一个固定的特点。
    自1993年以来。俄罗斯人口一直呈现负增长的态势。在俄罗斯辽阔的大地上，仅仅只有1.43亿人口在其广袤的国土上活动，当俄罗斯人站在彼得堡瞭望欧洲大陆时，无论如何也无法恢复彼得大帝时代。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正面临着“无人为续”的严峻人口危机。
    然而，俄罗斯的人口危机还不仅仅只是人口数量的减少，在近年来，其人口年龄结构、性别比例，区域分布和民族结构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这又对俄罗斯社会心理产生了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目前，俄社会人口老龄化问题十分严重，与人口减少直接相关的人口老龄化问题是关乎着俄罗斯国家发展和民族命运的一个重大政治、经济问题。持续的低出生率使俄罗斯社会的劳动力储备面临日益枯竭的境地。对于俄罗斯来说，由于全国人口的持续减少而导致的社会老龄化问题已经是一个全国性的政治和经济难题了。
    从俄罗斯年龄构成变化看，总的趋势是青少年所占的比重不断下降，而老年人口不断上升。在两次人口普查期间（1989～2002年），高于劳动力年龄的人口数量增加260万，增长9.5％，同时，少年儿童数量减少970万，下降27％，特别是10岁以下年龄组人口急剧下降，减少43％。
    多年持续的低出生率使俄罗斯人口结构形成“倒金字塔”
    多年持续的低出生率使俄罗斯人口结构形成了突出的“倒金字塔”型，少年儿童数量越来越少，而儿童数量的减少又使得老龄人口的比重大幅上升。
    按照国际惯例，当一个国家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占到总人口的10％，或者65岁以上的老年人口达到总人口的7％，就意味着这个国家开始进入老龄社会。“俄罗斯的……老年抚养比总体上高达34％～36％。同期世界上老龄化趋势比较严重的国家其老年抚养比分别为：日本17.2％～24.2％，英国24.1％～24.3％，德国21.7％～23.7％，法国21.3％～24.8％。从国际比较来看，俄罗斯的老年抚养比处于极高的水平，这表明俄罗斯人口的老龄化程度已经非常严重。”截至2005年1月，俄罗斯60岁以上人口已占总人口的17.33％，65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13.72％。因此，俄罗斯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老龄化国家。
    除了年龄结构失衡之外，目前俄罗斯人口的性别比例也出现了进一步扩大的趋势。不过，俄罗斯是女多男寡，而中国面临的问题则是男多女寡，日后男性的择偶问题将有可能成为影响中国社会稳定与和谐的一大难题。1989年，俄罗斯人口男女性别比例为1000∶1140。到了2002年，原本已经失衡的男女性别比例进一步扩大到1000∶1147，全国女性人口比男性人口整整多了1000万（1989年为960万）。根据俄罗斯原国家统计委员会公布的《人口年龄—性别构成》，在33岁以上的年龄组里，女性数量明显多于男性数量。
    俄罗斯社会的人口危机对社会生产、生活以及社会心理的影响已经开始日益体现
    然而，更令俄罗斯领导人头疼的是，近十几年以来俄罗斯人口的自然增长率和平均寿命不断下降，15～19岁青少年死亡率比10年前增加了40％，而青壮年劳动力的死亡率比10年前更是增加了2倍。大量青壮年劳动力非正常的死亡，使得俄罗斯国内的劳动力需求变得紧张起来。俄罗斯劳动和社会发展部认为，由于人口减少，现在俄劳动力的缺口达1000万，特别是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的石油、天然气、木材、煤矿、黄金等生产领域，劳动力短缺近50％。如果现在不想办法解决这一问题，将来俄罗斯的国家基础都会受到动摇。人口的不断减少愁坏了俄罗斯社会，人口危机对其国家生产、人们生活和社会心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对于俄罗斯来说，要想缓和并最终解决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出现的人口总量日益减少的人口危机，其关键就在于提高人口出生率、降低人口死亡率与实施良好的移民政策。不过，提高人口出生率、降低死亡率是一项长期复杂的工作，短期内是无法产生积极效果的。因此，俄罗斯政府认为要解决目前人口老龄化日益严重背景下的人口危机，其最有效的措施就是吸收移民和引进外国劳动力。普京总统也要求政府尽快制定新的政策法规以吸引高质量的外国移民，使外国移民和劳动力尽快地为俄罗斯的经济发展起到促进作用。
    事实上，从苏联解体以来，俄已陆续吸收了700多万外来移民，其中包括2万多名中国劳工。而2007年新年伊始，俄罗斯新移民法规终于出台， 《俄罗斯联邦外国公民和无国籍人士移民登记法》和新版的《俄罗斯联邦外国公民法律地位法》从1月15日起正式生效，这些法令制定了有关外国公民在俄罗斯境内逗留问题的新规则。俄罗斯联邦移民局局长罗莫达诺夫斯基早前声明，有关劳动移民方面的新规定将大幅简化接收外国人工作的手续。新法律的内容将简化外国公民和无国籍人士按照在俄罗斯的居住地点和临时居留地点办理注册和登记的手续。新法律的实施将为俄罗斯引进急需人才扫除多余行政障碍。
    
    但是，任何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由于严峻的人口形势，对于俄罗斯来说，放宽移民限制是一个大趋势。然而，今年1月15日开始实施的新移民政策也激起了一些独联体邻国的不满和担忧，继天然气石油大战后，又引发了一场“移民大战”。2007年1月23日乌克兰、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纷纷要求俄政府做出解释，增加劳工配额。塔吉克斯坦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长祖胡罗夫表示，俄今年分配给塔国劳工移民的数额仅为60万人，这远远不够，希望俄政府能将配额增加三分之一，达到每年80万人的规模。
    人口危机已经深刻影响了俄罗斯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甚至连社会心态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人口危机导致了俄罗斯社会一系列的经济、政治和文化问题，甚至连民众的心态都已经开始受到了影响。让俄罗斯人担忧的是，在俄罗斯族人口数量持续减少的同时，俄罗斯国内其他民族的人口却在相对的增加。俄罗斯族人担心这将会影响到俄罗斯族人作为俄罗斯主体民族的地位。虽然俄罗斯族在俄罗斯社会中仍然占据着主体地位，不过其比例却开始下降，俄罗斯族人口总数及占总人口比重均明显下降：2002年俄罗斯族人口总数为1.1587亿，比1989年的1.1987亿减少400万；其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也由1989年的81.5％下降到79.8％，减少了1.7％。因此，在俄政府希望用引进外来劳动力来解决俄国内劳动力短缺问题的时候，又引发了其他一些社会问题，特别是刺激了一些俄罗斯人的排外情绪。莫斯科人权委员会负责人布罗德在俄新社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透露：一年来，在俄罗斯有81人因触犯刑法有关煽动民族、种族和宗教仇恨的规定被判刑。他还表示，虽然俄罗斯的排外现象与其他国家相比“不是特别好，也是不特别差”，但与前些年相比该领域内的司法实践情况有所改善。但是，他认为，护法部门的行动暂时还不是十分有效。为此，布罗德呼吁俄罗斯国内所有社会组织团结一致，消除排外性和偏执行为。
    近年来俄罗斯境内日益猖獗的排挤外国移民的种族活动频繁发生，“光头党”屡屡殴打、杀害外国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近几年，俄罗斯以光头党为代表的极端民族主义分子的恶行时常见诸国内媒体。在俄罗斯，光头党虽然只是地下组织，但是在国际社会上已经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
    如今，“光头党”已成为臭名昭著的具有极端民族主义倾向和新纳粹思想的青年人的代名词。近两年，“光头党”分子先后在圣彼得堡、莫斯科等地制造多起袭击外国人的血案，造成多名来自中国、韩国、非洲和中亚地区的公民伤亡，甚至一些国家外交官也难逃厄运。据不完全统计，仅2005年就有28名外国人死于俄罗斯“光头党”的棍棒之下，受伤者达402人。而2006年情况更糟，头四个月就发生了40多起种族暴力事件，仅在莫斯科一地就有6名亚美尼亚人被杀害。由于担心俄罗斯族人口减少这会影响到俄罗斯族人作为俄罗斯主体民族的地位，俄罗斯当局和“光头党”爱滋事的地方政府对“光头党”的活动及其危害没有足够的重视，执法机关的打击也不力。针对这种现象，近几年俄罗斯社会和普京总统对这种行为是抱着反对和打压的态度的。普京曾表示，俄当局将严厉打击煽动种族仇恨的极端分子，同时，有必要为移民同化及其语言学习提供支持，否则会引发排外和偏执现象，而在国家政治体系可能出现“右倾”的趋势。但是其最终效果如何，还有待观察。
    人口危机往往又有复杂的社会、历史原因，与多种社会问题密切相关，这使得普京总统开始认识到应统筹解决人口与其他社会问题。普京总统敦促政府尽快出台各种行之有效的政策和措施，同时要求杜马与政府互相配合共同应对人口危机。而对于煽动种族仇恨的极端分子，普京在莫斯科郊外新奥加廖沃官邸同俄罗斯各政党领导人会晤时表示：所有煽动种族、民族或者宗教仇恨的人应该清楚，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惩罚。普京说，必须使法律中有关打击极端主义活动的定义措辞完全准确，从而使犯罪分子一定受到惩罚，且使他们所受惩罚与其罪行相当。普京还表示有必要进行教育工作，其要义在于向民众阐明，极端主义在整体上对国家以及对个人都会造成极大危害。
    在外来移民的引进上，俄罗斯会首先考虑从邻国，特别是独联体国家吸纳更多的俄罗斯族人，以便确保在未来人口的民族构成中俄罗斯族的比例不至于下降得太多、太快。如何处理老龄化危机与引进移民之间的关系对于俄罗斯社会和政府来说已经是不可避免的问题了。普京总统执政后，开始全面干预人口发展。普京在各种公开场合发表有关人口问题的讲话以引起全社会对自身人口问题的关注和重视，同时，普京总统又敦促政府出台各种措施和法规以提高人口出生率、降低人口死亡率，制止人口总量不断下滑的势头。而如何调试由人口危机带来的社会心理和民族心理失衡也是俄罗斯政府和民众必须面对的问题，如果这一问题解决得不好，将会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必将不利于解决好其日益严重的人口问题。